你的免疫系统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安全部队。它的主要工作是巡视你的身体,识别病毒或细菌等外来入侵者,并消灭它们。这支安全部队中的关键侦探是T细胞,这是一种负责追踪并消灭异常细胞的白细胞。
然而,癌细胞是伪装大师。它们可以隐藏自己的识别标记,从而在不被T细胞察觉的情况下溜走并大量繁殖。几十年来,研究人员一直在寻找帮助免疫系统识破这种伪装的方法。
这就是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通常称为CAR-T细胞疗法)的用武之地。这种疗法常被研究人员称为“活体药物”,其过程包括提取患者自身的T细胞,在实验室中对其进行基因重塑,使其能够识别特定的癌症伪装,然后再将它们输回体内以追踪并消灭疾病。
虽然这种方法在治疗某些血液癌方面取得了显著的成功,但在应对乳腺癌或肺癌等实体瘤时仍面临重大障碍。以下是最新科学研究关于CAR-T细胞疗法如何发挥作用、在哪些方面取得成功以及仍面临哪些挑战的说明。
什么是CAR-T细胞疗法?
要了解CAR-T疗法,首先需要知道细胞是如何交流的。细胞表面有特定的蛋白质标记,称为抗原。T细胞利用受体来“读取”这些抗原,并判断一个细胞是友好的还是危险的。
根据《分子医学报告》(Molecular Medicine Reports)2024年的一篇综述,CAR-T疗法本质上是给T细胞戴上了一副新的增强现实眼镜。该过程包括几个不同的步骤:


1. 收集:医生从患者体内抽取血液并分离出T细胞。
2. 改造:在实验室中,科学家将一种新基因植入T细胞。该基因提供了在细胞表面构建嵌合抗原受体(CAR)的指令。
3. 扩增:新改造的CAR-T细胞在实验室中大量繁殖,直到数量达到数百万个。
4. 回输:患者接受温和剂量的化疗以清除旧的免疫细胞,为新细胞腾出空间。然后将CAR-T细胞输回患者的血液中。
一旦进入体内,CAR-T细胞就会利用它们的新受体锁定癌细胞表面的特定抗原。当它们结合时,CAR-T细胞会释放有毒化学物质来摧毁癌细胞。
为什么它对血液癌效果显著
CAR-T细胞疗法在血液系统癌症(如白血病、淋巴瘤和多发性骨髓瘤)中取得了最显著的成功。
血液癌细胞在血液和淋巴系统中自由漂浮,这使得循环中的CAR-T细胞相对容易找到并攻击它们。此外,血液癌细胞表面通常表现出非常一致的抗原。
例如,《当前癌症问题》(Current Problems in Cancer)2022年的一篇综述详细介绍了靶向一种名为CD19抗原的CAR-T疗法如何彻底改变了B细胞淋巴瘤的治疗。在针对既往多次治疗失败的患者的临床试验中,靶向CD19的CAR-T细胞实现了52%至82%的总体缓解率,许多患者实现了完全缓解。
同样,研究也高度集中于多发性骨髓瘤(一种浆细胞癌)。《药理学与治疗学》(Pharmacology & Therapeutics)2022年的一项研究强调,靶向一种名为BCMA(B细胞成熟抗原)的特定标记物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针对BCMA靶向CAR-T疗法的临床试验显示,在接受过大量前期治疗的患者中,缓解率从73%到接近100%不等。
然而,研究人员指出,虽然初始缓解率很高,但缓解的持久性可能会有所不同。如果患者的癌细胞发生突变并停止表达靶抗原(这一过程被称为“抗原逃逸”),一些患者就会经历复发。
实体瘤面临的挑战
虽然CAR-T疗法已被证明对血液癌非常有效,但将这种成功转化为治疗实体瘤(如乳腺癌、肺癌或脑癌)却十分困难。
《免疫学前沿》(Frontiers in Immunology)2024年的一篇论文概述了实体瘤更难治疗的几个原因:

- 物理屏障:实体瘤会在自身周围建立致密的物理结构。CAR-T细胞很难穿透这种致密组织去接触内部的癌细胞。
- 肿瘤微环境:实体瘤会在自身周围创造一个恶劣的化学环境。它们释放出抑制免疫系统的信号,实际上是让CAR-T细胞进入休眠状态或导致其耗竭。
- 抗原异质性:与通常在每个细胞上表现出相同抗原的血液癌不同,实体瘤是混合的。肺部肿瘤的一部分可能表现出特定的抗原,而同一肿瘤的另一部分则没有。如果CAR-T细胞被编程为攻击抗原A,那么缺乏抗原A的癌细胞就会存活下来并继续生长。
乳腺癌和肺癌试验
研究人员正在积极寻找实体瘤中可靠的靶向抗原。
在乳腺癌方面,《国际生物科学杂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iological Sciences)2022年的一篇综述指出,科学家正在测试旨在靶向HER2和EGFR的CAR-T细胞,这两种蛋白质通常在某些乳腺癌亚型中过度表达。早期的实验室和动物研究表明,这些靶向细胞可以缩小肿瘤,但在人类身上的临床试验仍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
在肺癌方面,类似的努力也在进行中。《胸部癌症》(Thoracic Cancer)2022年的一项研究重点介绍了靶向MSLN(间皮素)和MUC1等抗原的临床试验。然而,进展缓慢,因为这些抗原有时也会少量存在于健康组织上。如果CAR-T细胞在攻击癌症的同时攻击健康的肺组织,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危及生命的炎症。
谁需要谨慎:副作用管理
由于CAR-T疗法涉及过度激活免疫系统,因此伴随着重大风险。它通常只保留给那些对化疗或放疗等标准治疗没有反应的癌症患者。
根据《病理学》(Pathology)2021年的一篇综述,有两个主要的副作用需要密切的医疗监测:
1. 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当CAR-T细胞攻击癌症时,它们会释放被称为细胞因子的炎症蛋白。如果一次释放过多的细胞因子,身体就会经历大规模的炎症反应。症状从高烧和发冷到危险的血压下降和器官衰竭不等。
2. 神经毒性(ICANS):一些患者会出现意识模糊、说话困难、震颤甚至癫痫发作。CAR-T疗法影响大脑的确切原因仍在研究中,但人们认为这与CRS引起的全身性炎症有关。
医生已经制定了严格的方案来管理这些副作用,通常在免疫系统过度活跃时使用特定药物来使其平静下来。
科学如何改进该疗法
为了克服CAR-T疗法的局限性,特别是在实体瘤方面,科学家们正在开发具有创意的新策略。
将CAR-T与溶瘤病毒相结合
一种方法涉及使用溶瘤病毒,这是一种经过基因改造、只感染并杀死癌细胞的病毒。
根据《免疫学前沿》的研究,将溶瘤病毒注射到实体瘤中可以使肿瘤细胞破裂并释放炎症信号。这有效地将免疫系统忽视的“冷”肿瘤变成了吸引免疫细胞的“热”肿瘤。当与CAR-T疗法结合使用时,病毒就像攻城槌一样,打破肿瘤的物理和化学防御,以便CAR-T细胞能够进入并完成任务。
装甲CAR和局部递送
为了对抗恶劣的肿瘤微环境,研究人员正在设计“装甲”CAR-T细胞。这些新一代细胞经过改造,不仅能识别癌症,还能分泌自身的免疫增强化学物质,以在恶劣条件下保持活性。
另一种策略是改变细胞的递送方式。医生们没有将CAR-T细胞注射到血液中并希望它们能找到进入实体瘤的途径,而是尝试局部递送。《肺癌》(Lung Cancer)2021年一项针对恶性胸膜间皮瘤(一种肺内膜癌症)的研究发现,在动物模型中,将CAR-T细胞直接注射到胸腔(而不是血液)中,能带来更好的肿瘤穿透力和更持久的癌症抑制效果。
关于CAR-T细胞疗法的常见问题
CAR-T疗法和化疗一样吗?
不一样。化疗使用有毒化学物质来杀死全身快速分裂的细胞。CAR-T疗法使用你自身经过基因改造的免疫细胞来特异性地靶向并摧毁癌细胞。
制造CAR-T细胞需要多长时间?
目前,制造过程大约需要3到4周。抽取血液后,将其送到专门的实验室进行基因改造和扩增,然后再运回医院进行回输。
CAR-T疗法能治愈癌症吗?
对于一些患有特定类型血液癌的患者来说,CAR-T疗法带来了长期的、持久的缓解,医生们谨慎地称之为治愈。然而,它并不适用于所有人,研究人员仍在努力提高其对实体瘤的疗效。
总结
CAR-T细胞疗法代表了我们治疗癌症方式的重大转变。通过重写患者自身免疫细胞的遗传密码,科学界找到了一种以惊人的准确性靶向特定血液癌的方法。
然而,有明确证据表明,我们仍处于这项研究的早期阶段。虽然针对白血病、淋巴瘤和多发性骨髓瘤的疗法目前已经可用并正在挽救生命,但CAR-T在实体瘤中的应用在很大程度上仍处于实验阶段。克服实体瘤的物理屏障、防止抗原逃逸以及管理严重的免疫副作用,是科学家们如今正在努力解决的主要障碍。
快速参考:关键研究
| 研究重点 | 主要发现 | 来源 |
|---|---|---|
| 总体概述 | CAR-T改造患者的T细胞以靶向癌症,在血液癌中显示出很高的成功率,但在实体瘤中面临障碍。 | PMID 38275119 |
| 多发性骨髓瘤 | 靶向BCMA的CAR-T疗法在接受过大量前期治疗的患者中显示出高达100%的缓解率,尽管复发仍然是一个挑战。 | PMID 34582835 |
| B细胞淋巴瘤 | 靶向CD19的CAR-T疗法为既往化疗失败的患者提供了持久的缓解。 | PMID 35012754 |
| 实体瘤与病毒 | 将CAR-T细胞与杀癌(溶瘤)病毒结合使用,有助于打破实体瘤的防御。 | PMID 39539554 |
| 肺癌 | 靶向MSLN和EGFR等抗原的CAR-T显示出临床前前景,但面临对健康组织产生脱靶毒性的挑战。 | PMID 35289077 |
| 间皮瘤 | 与静脉递送相比,将CAR-T细胞直接注射到胸腔(局部递送)可提高肿瘤穿透力。 | PMID 33972125 |
最后更新:2026年3月
本文综合了经过同行评审的研究结果。它仅供教育目的使用,不构成医疗建议。在开始任何新疗法之前,请咨询医疗保健提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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